Ai Qing

画鸟的猎人(1) ◎ 艾青 一个人想学打猎，找到一个打猎的人，拜他做老师(2)。他向那打猎的人说：“人必须有一技之长(3)，在许多职业里面，我所选中的是打猎，我很想持枪到树林(4)里去，打到那我想打的鸟。” 于是打猎的人检查了那个徒弟的枪(5)，枪是一支好枪，徒弟也是一个有决心的徒弟，就告诉他各种鸟的性格，和有关瞄准与射击的一些知识，并且嘱咐他必须寻找各种鸟去练习(6)。 那个人听了猎人的话，以为只要知道如何打猎就已经能打猎了，于是他持枪到树林。但当他一进入树林，走到那里，还没有举起枪，鸟就飞起了(7)。 于是他又来找猎人，他说：“鸟是机灵的，我没有看见它们，它们先看见我，等我一举起枪，鸟早已飞走了。” 猎人说：“你是想打那不会飞的鸟么？” 他说：“说实在的，在我想打鸟的时候，要是鸟能不飞该多好呀！” 猎人说：“你回去，找一张硬纸(8)，在上面画一只鸟，把硬纸挂在树上，朝那鸟打——你一定会成功(9)。” 那个人回家，照猎人所说的做了，试验着打了几枪，却没有一枪能打中(10)。他只好再去找猎人。他说：“我照你说的做了，但我还是打不中画中的鸟。”猎人问他是什么原因，他说：“可能是鸟画得太小，也可能是距离太远。” 那猎人沉思了一阵向他说：“对你的决心，我很感动(11)，你回去，把一张大一些的纸挂在树上，朝那纸打——这一次你一定会成功。” 那个人很担忧地问：“还是那个距离么？” 猎人说：“由你自己去决定。” 那人又问：“那纸上还是画着鸟么？” 猎人说：“不。” 那人苦笑了，说：“那不是打纸么？(12)” 猎人很严肃地告诉他说(13)：“我的意思是，你先朝着纸只管打，打完了，就在有孔的地方画上鸟，打了几个孔，就画几只鸟——这对你来说，是最有把握的了。” The Hunter and Bird Painting ◎ Ai Qing A man wanted to learn hunting and offered to apprentice himself to a hunter，to whom he said，“One’s got to have a speciality．Of all the different trades，I like hunting best．I […]

◎　艾　青　Ai Qing 偶像的话① ◎　艾青 在那著名的古庙里，站立着一尊高大的塑像，人在他的旁边②，伸直了手还摸不到他的膝盖。很多年以来，他都使看见的人不由自主地肃然起敬，感到自己的渺小，卑微③，因而渴望着能得到他的拯救。 这尊塑像站了几百年了，他觉得这是一种苦役④，对于热望从他得到援助的芸芸众生，明知是无能为力的，因此他由于羞愧而厌烦⑤，最后终于向那些膜拜者说话了： “众生啊，你们做的是多么可笑的事！你们以自己的模型创造了我，把我加以扩大⑥，想从我身上发生一种威力，借以镇压你们不安定的精神。而我却害怕你们⑦。 “我敢相信：你们之所以要创造我，完全是因为你们缺乏自信——请看吧，我比之你们能多些什么呢？而我却没有你们自己所具备的。 “你们假如更大胆些，把我捣碎了，从我的胸廓里是流不出一滴血来的。 “当然，我也知道，你们之创造我也是一种大胆的行为，因为你们尝试着要我成为一个同谋者，让我和你们一起，能欺骗更软弱的那些人。 “我已受够惩罚了⑧，我站在这儿已几百年⑨，你们的祖先把我塑造起来，以后你们一代一代为我的周身贴上金叶，使我能通体发亮，但我却嫌恶我的地位，正如我嫌恶虚伪一样。 “请把我捣碎吧，要么能将我缩小到和你们一样大小，并且在我的身上赋予生命所必需的血液⑩，假如真能做到，我是多么感激你们——但是这是做不到的呀。 “因此，我认为，真正能拯救你们的还是你们自己。而我的存在，只能说明你们的不幸。”说完了最后的话⑪，那尊塑像忽然像一座大山一样崩塌了。 The Idol Speaks ◎ Ai Qing There stood in a well-known ancient temple a huge statue. It was so tall that people standing by were unable to touch even its knees however hard they tried to reach for it. For many, ma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