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ng Xin

Bing Xin: On Life~《谈生命》(冰心) with English Translations

谈生命 冰心 On Life Bing Xin 我不敢说生命是什么,我只能说生命像什么。 I would not venture to say what Life is; I would only say what Life is like. 生命像向东流的一江春水,他从最高处发源,冰雪是他的前身。他聚集起许多细流,合成一股有力的洪涛,向下奔注,他曲折的穿过了悬崖峭壁,冲倒了层沙积土,挟卷着滚滚的沙石,快乐勇敢地流走,一路上他享受着他所遭遇的一切:有时候他遇到巉岩前阻,他愤激地奔腾了起来,怒吼着,回旋着,前波后浪地起伏催逼,直到冲倒了这危崖,他才心平气和地一泻千里。有时候他经过了细细的平沙,斜阳芳草里,看见了夹岸红艳的桃花,他快乐而又羞怯,静静地流着,低低地吟唱着,轻轻地度过这一段浪漫的行程。 Life begins like a nascent river flowing eastward, having emerged from ice and snow somewhere up high. Converging with many a rivulet to form a powerful torrent, he embarks 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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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ng Xin’s Essay: —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一只木屐 ◎ 冰心 淡金色的夕阳,像这条轮船一样,懒洋洋地停在这一块长方形的海水上[1]。两边码头上仓库的灰色大门,已经紧紧地关起了[2]。一下午的嘈杂的人声,已经寂静了下来,只有乍起的晚风,在吹卷着码头上零乱的草绳和尘土。 我默默地倚伏在船栏上,周围是一片的空虚——沉重,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苍茫的夜色,笼盖了下来。 猛抬头,我看见在离船不远的水面上,飘着一只木屐,它已被海水泡成黑褐色的了。它在摇动的波浪上,摇着、摇着,慢慢地往外移,仿佛要努力地摇到外面大海上去似的[3]! 啊!我苦难中的朋友!你怎么知道我要悄悄地离开?[4]你又怎么知道我心里丢不下那些把你穿在脚下的朋友?你从岸上跳进海中,万里迢迢地在船边护送着我? 过去几年的、在东京的苦闷不眠的夜晚——相伴我的只有瓦檐上的雨声[5],纸窗外的月色,更多的是空虚——沉重的、黑黝黝的长夜;而每一个不眠的夜晚,我都听到嘎达嘎达的木屐声音[6],一阵一阵的从我楼前走过。这声音,踏在石子路上,清空而又坚实;它不像我从前听过的、引人憎恨的、北京东单操场上日本军官的军靴声[7],也不像北京饭店的大厅上日本官员、绅士的皮鞋声[8]。这是日本劳动人民的、风里雨里[9]寸步不离的、清空而又坚实的木屐的声音…… 我把双手交叉起,枕在脑后,随着一阵一阵的屐声,在想象中从穿着木屐的双脚,慢慢地向上看,我看到悲哀憔悴的穿着外褂、套着白罩衣的老人、老妇的脸;我看到痛苦愤怒的穿着工裤、披着蓑衣的工人、农民的脸;我看到忧郁彷徨的戴着四角帽、穿着短裙的青年、少女的脸……这些脸,都是我白天在街头巷尾不断看到的,这时都汇合了起来,从我楼前嘎达嘎达地走过。 “苦难中的朋友!在这黑黝黝的长夜,希望在哪里?你们这样嘎达嘎达地往哪里走呢?”在失眠的辗转反侧之中,我总是这样痛苦地想。 事情过去十多年了,但是我还常常想起那日那时日本横滨码头旁边水上的那只木屐。对于我,它象征着日本劳动人民,也使我回忆起那几年居留日本的一段生活,引起我许多复杂的情感。 从那日那时离开日本后,我又去过两次。这时候,日本人民不但是我的苦难中的朋友,也是我的斗争中的朋友了。但是,当同去的人们,珍重地带回了些与富士山或樱花有关的纪念品的时候,我却收集一些小小的、引人眷恋的玩具木屐[10]…… 冰心曾于1946年东渡日本,旅居该国约四年。《一只木屐》是她回国十多年后写的一篇短文,追忆当年离别日本时凄婉动人的情景。一只木屐勾起作者一腔离愁别绪。离别木屐就是离别作者战后在日本所结交的苦难中的朋友。他们是老百姓,不是那些引人憎恨的旧军官、官员、绅士。此文英译时略有删节。 [1]“懒洋洋地停在这一块长方形的海水上”译为was lingering sluggishly in the harbor,其中lingering sluggishly作“懒洋洋地逗留”、“不想动”等解,也可译为tarrying indolently,因欠通俗,未予采用。又,“长方形的海水上”应指“海湾”、“港口”,可干脆译为the harbor,不宜直译为the rectangular seawater。 [2]“已经紧紧地关起了”译为were securely shut,意同were tightly shut,但有“牢固”、“可靠”等含义,似更确切。 [3]“仿佛要努力地摇到外面大海上去似的”译为as if it were laboring out of the harbor toward the vast sea,意同as if it were trying hard to move toward the vast sea,其中laboring作“费力地前进”解。 [4]“你怎么知道我要悄悄地离开?”译为How did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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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ng Xin’s Essay: Another Letter to Young Readers–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冰心《再寄小读者》

Life Begins at 80[1] ◎ Bing Xin Beijing Hospital October 29, 1980 Dear Little Friends, Every day I lie facing a lovely picture from my sickbed — the picture of a smiling little child wearing a doudu[2] and carrying two big red peaches on the shoulder. It bears the inscriptions“On the 80th birthday of Comrade Bing Xin”and“Wi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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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ng Xin’s Essay: Life Begins at 80 —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冰心《生命从八十岁开始》

Life Begins at 80[1] ◎ Bing Xin Beijing Hospital October 29, 1980 Dear Little Friends, Every day I lie facing a lovely picture from my sickbed — the picture of a smiling little child wearing a doudu[2] and carrying two big red peaches on the shoulder. It bears the inscriptions“On the 80th birthday of Comrade Bing Xin”and“Wi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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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ng Xin’s Essay: A Profile of Sa Zhenbing–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冰心《记萨镇冰先生》

记萨镇冰先生 ◎ 冰心 萨镇冰先生,永远是我崇拜的对象,从六七岁的时候,我就常常听见父亲说:“中国海军的模范军人,萨镇冰一人而已。”从那时起,我总是注意听受他的一言一行(1),我所耳闻目见的关于他的一切,无不加增我对他的敬慕。时至今日,虽然有许多儿时敬仰的人物,使我灰心,使我失望,而每一想到他,就保留了我对于人类的信心,鼓励了我向上生活的勇气。 底下所记的关于萨先生的嘉言懿行,大半是从父亲谈话中得来的。——事实的年月,我只约略推算,将来对于他的生平材料搜集得比较完全时,我想再详细的替他写一本传记。——在此我感谢我的父亲,他知道往青年人脑里灌注的,应当是哪一种的印象(2)。 海军上将萨镇冰先生,大名是鼎铭,福建闽侯人,一八六〇年(?)生,十二岁入福州马尾船政学校,作第二班学生。十七八岁出洋,入英国格林海军大学(Greenwich College),回国后在天津管轮学堂任正教习。那时父亲是天津水师学堂驾驶班的学生,自此和他相识。 在管轮学堂时候,他的卧室里用的是特制的一张又仄又小的木床,和船上的床铺相似,他的理由是,“军人是不能贪图安逸的,在岸上也应当和在海上一样。”他授课最认真,对于功课好的学生,常以私物奖赏,如时表之类,有的时候,小的贵重点的物品用完了,连自己屋里的藤椅,也搬了去。课外常常教学生用锹铲在操场上挖筑炮台。那时管轮学堂在南边,水师学堂在北边,当中隔个操场。学堂总办吴中翔住在水师学堂。吴总办是文人,不大喜欢学生做“粗事”(3)。所以在学生们踊跃动手,锹铲齐下的时候,萨先生总在操场边替他们巡风,以备吴总办的突来视察。 父亲和萨先生相熟,是从同在“海圻”军舰服务时起(一九〇〇年左右),那时他是海军副统领,兼“海圻”船主,父亲是副船主。 庚子之变,海军正统领叶祖珪,驻海容舰,被困于大沽口。鱼雷艇海龙、海犀、海青、海华四艘,已被联军舰队所掳。那时北洋舰队中的海圻、海琛、海筹、海天等舰,都泊山东庙岛,山东巡抚袁世凯,移书请各舰驶入长江,以避敌锋,于是各船纷纷南下,只海圻坚泊不动。在山东义和团杀害侨民的时候,萨先生请蓬莱一带的教士侨民悉数下船,殷勤招待,乱事过后,方送上岸。那时正有美国大巡洋舰阿利干号(Oregon)在庙岛附近触礁,海圻又驶往救护,美国国会闻讯,立即驰函道谢,阿利干舰长申谢之余,也恳劝萨先生南下,于是海圻才开入江阴。 在他舰南开,海圻孤泊的时候,军心很摇动,许多士兵称病上岸就医,乘间逃走,最后是群情惶遽,聚众请愿,要南下避敌。舱面上万声嘈杂,不可制止,在父亲竭力向大家劝说的时候,萨先生忽然拿把军刀,从舱里走出,喝说着:“有再说要南下的,就杀却!(4)”他素来慈蔼,忽发威怒,大家无不失色惊散,海圻卒以泊定。 萨先生所在的兵舰上,纪律清洁,总是全军之冠(5)。他常常捐款修理公物,常笑对父亲说,“人家做船主,都打金镯子送太太戴,我的金镯子是戴在我的船上。”有一次船上练习打靶,枪炮副不慎,将一尊船边炮的炮膛,划伤一痕。炮值二万余元,萨先生自己捐出月饷,分期赔偿。后来事闻于叶祖珪,又传于直隶总督袁世凯,袁立即寄款代偿,所以如今海圻船上有一尊船边炮是袁世凯购换的。 他在船上,特别是在练船上,如威远、康济、通济等舰常常教学生荡舢舨,泅水,打靶,以此为日课,也以此为娱乐。驾驶时也专用学生,不请船户。叶统领常常皱眉说:“鼎铭太肯冒险了,专爱用些年轻人!”而海上的数十年,他所在的军舰,从来没有失事过。 他又爱才如命,对于官员士兵的体恤爱护,无微不至。上岸公出,有风时舢舨上就使帆,以省兵力。上岸拜会,也不带船上仆役,必要时就向岸上的朋友借用。历任要职数十年,如海军副大臣、海军总长、福建省长等,也不曾用过一个亲戚。亲戚远道来投,必酌给川资,或作买卖的本钱,劝他们回去,说:“你们没有受过海上训练,不能占海军人员的位置(6)。” 萨先生和他的太太陈夫人,伉俪甚笃。有一次他在烟台卧病,陈夫人从威海卫赶来视疾,被他辞了回去,人都说他不近人情。而自他三十六岁,夫人去世后,就将子女寄养岳家,鳏居终身。人问他为何不续弦,他说:“天下若再有一个女子,和我太太一样的我就娶(7)。” 他的个人生活,尤其清简,洋服从来没有上过身,也从未穿过皮棉衣服,平常总是布鞋布袜,呢袍呢马褂。自奉极薄,一生没有做过寿,也不受人的礼。没有一切的嗜好,打牌是千载难逢的事,万不得已坐下时,输赢也都用铜子。 他住屋子,总是租那很破敝的,自己替房东来修理,栽花草,铺双重砖地,开门辟户。屋中陈设也极简单,环堵萧然。他做海军副大臣时,在北平西城曾买了一所小房,南下后就把这所小房送给了一位同学。在福建省长任内,任前清总督衙门,地方极大,他只留下几间办公室,其余的连箭道一并拆掉,通成一条大街,至今人称肃威路,因为他是肃威将军。 “肃威”两字,不足为萨先生的考语,他实是一个极风趣极洒脱的人。生平喜欢小宴会,三五个朋友吃便饭,他最高兴。所以遇有任何团体公请他,他总是零碎的还礼,他说:“客人太多时,主人不容易应酬得周到,不如小宴会,倒能宾主尽欢。”请客时一切肴馔设备,总是自己检点,务要整齐清洁。也喜欢宴请西国朋友。屋中陈设虽然简单,却常常改换式样。自己的一切用物文玩,知道别人喜欢,立刻就送了人,送礼的时候,也是自己登门去送,从来不用仆役。 他写信极其详细周到,月日地址,每信都有,字迹秀楷,也喜作诗,与父亲常有唱和之作。他平常主张海军学校不请汉文教员,理由是文人颓放,不可使青年军人沾染上腐败的习气。他说:“我从十二岁就入军校,可是汉文也彀用的,文字贵有自修,不在乎学作八股式的无性灵的文章。” 我有二十多年没有看见他了,至今记忆中还有几件不能磨灭的事:在我五六岁时候,他到烟台视察,住海军练营,一天下午父亲请他来家吃晚饭,约定是七时,到六时五十五分,父亲便带我到门口去等,说:“萨军门是谨守时刻的,他常是早几分钟到主人门口,到时候才进来,我们不可使他久候。”我们走了出去,果然看见他穿着青呢袍,笑容满面的站在门口。 他又非常的温恭周到,有一次到我们家里来谈公事,里面端出点心来,是母亲自己做的,父亲无意中告诉了他。谈完公事,走到门口,又回来殷勤地说:“请你谢谢你的太太,今天的点心真是好吃。” 父亲的客厅里,字画向来很少,因为他不是鉴赏家,相片也很少,因为他的朋友不多。而南下北上搬了几次家,客厅总挂有萨先生的相片,和他写赠的一副对联,是“穷达尽为身外事,升沉不改故人情”。 听说他老人家现在福州居住,卖字作公益事业。灾区的放赈,总是他的事。在福州下渡,他用海军界的捐款,办了一个模范村,村民爱他如父母,为他建了一亭,逢时过节,都来拜访,腊八节,大家也给他熬些腊八粥(8),送到家去。 此外还有许多从朋友处听来的关于萨先生的事,都是极可珍贵的材料。夜深人倦,恕我不再记述了,横竖我是想写他的传记的,许多事不妨留在后来写。在此我只要说我的感想:前些日子看到行政院“澄清贪污”的命令,使我矍然的觉出今日的贪污官吏之多,擅用公物,虽贤者不免。 我不愿提出我所耳闻目击的无数种种的贪污事实,我只愿高捧出一个清廉高峻的人格,使我们那些与贪污奋斗的朋友们,抬头望时,不生寂寞之感…… 在此我敬谨遥祝他老人家长寿安康。 A Profile of Sa Zhenbing ◎ Bing Xin I’ll always hold Mr.Sa Zhenbing in high esteem.When I was six or seven,I often heard my father say,“Of all personnel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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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ng Xin’s Essay: Dreamlike Childhood–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冰心《梦》

梦① ◎ 冰心 她回想起童年的生涯,真是如同一梦罢了!穿着黑色带金线的军服,佩着一柄短短的军刀,骑在很高大的白马②上,在海岸边缓辔徐行的时候,心里只充满了壮美的快感③,几曾想到现在的自己,是这般的静寂,只拿着一枝笔儿,写她幻想中的情绪呢? 她男装到了十岁,十岁以前,她父亲常常带她去参与那军人娱乐的宴会。朋友们一见都夸奖说,“她英武的一个小军人!今年几岁了?”父亲先一面答应着,临走时才微笑说,“她是我的儿子,但也是我的女儿④。” 她会打走队的鼓,会吹召集的喇叭。知道毛瑟枪里的机关⑤。也会将很大的炮弹,旋进炮腔里。五六年父亲身畔无意中的训练,真将她做成很矫健的小军人了。 别的方面呢?平常女孩子所喜好的事,她却一点都不爱。这也难怪她,她的四围并没有别的女伴,偶然看见山下经过的几个村里的小姑娘,穿着大红大绿的衣裳,裹着很小的脚。匆匆一面里,她无从知道她们平居的生活。而且她也不把这些印象,放在心上。一把刀,一匹马,便堪过尽一生了!女孩子的事,是何等的琐碎烦腻呵!当探海的电灯射在浩浩无边的大海上,发出一片一片的寒光,灯影下,旗影下,两排儿沉豪英毅的军官,在剑佩锵锵的声里,整齐严肃的一同举起杯来,祝中国万岁的时候,这光景,是怎样的使人涌出慷慨的快乐的眼泪呢?⑥ 她这梦也应当到了醒觉的时候了!人生就是一梦么? 十岁回到故乡去,换上了女孩子的衣服,在姊妹群中,学到了女儿情性:五色的丝线,是能做成好看的活计的;香的,美丽的花,是要插在头上的;镜子是妆束完时要照一照的;在众人中间坐着,是要说些很细腻很温柔的话的;眼泪是时常要落下来的。女孩子是总有点脾气,带点娇贵的样子的。 这也是很新颖,很能造就她的环境——但她父亲送给她的一把佩刀,还长日挂在窗前。拔出鞘来,寒光射眼,她每每呆住了。白马呵,海岸呵,荷枪的军人呵……模糊中有无穷的怅惘。姊妹们在窗外唤她,她也不出去了。站了半天,只掉下几点无聊的眼泪。 她后悔么?也许是,但有谁知道呢!军人的生活,是怎样的造就了她的性情啊!黄昏时营幕里吹出来的军号声,不更是抑扬凄婉么?世界上软款温柔的境地,难道只有女孩儿可以占有么?海上的月夜,星夜,眺台独立倚枪翘首的时候:沉沉的天幕下,人静了,海也浓睡了,——“海天以外的家!”这时的情怀,是诗人的还是军人的呢?是两缕悲壮的丝交纠之点呵!⑦ 除了几点无聊的英雄泪,还有什么?她安于自己的境地了!生命如果是圈儿般的循环,或者便从“将来”,又走向“过去”的道上去,但这也是无聊呵! 十年深刻的印象,遗留于她现在的生活中的,只是矫强的性质了——她依旧是喜欢看那整齐的步伐,听那悲壮的军号。但与其说她是喜欢看,喜欢听,不如说她是怕看,怕听罢。 横刀跃马,和执笔沉思的她,原都是一个人,然而时代将这些事隔开了…… 童年!只是一个深刻的梦么? Dreamlike Childhood ◎ Bing Xin Whenever she looks back on the past, her childhood always seems to be a mere dream! How in those days it used to fill her heart with great pleasure to find herself the very picture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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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ng Xin’s Essay: My Childhood–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冰心《我的童年》

◎ 冰 心 Bing Xin 我的童年 ◎ 冰心 提到童年,总使人有些向往,不论童年生活是快乐,是悲哀,人们总觉得都是生命中最深刻的一段①;有许多印象,许多习惯②,深固的刻画在③他的人格及气质上,而影响他的一生。 我的童年生活,在许多零碎的文字里,不自觉的已经描写了许多,当曼瑰对我提出这个题目的时候,我还觉得有兴味,而欣然执笔。 中年的人,不愿意再说些情感的话④,虽然在回忆中充满了含泪的微笑,我只约略的画出我童年的环境和训练,以及遗留在我的嗜好或习惯上的一切,也许有些父母们愿意用来作参考。 先说到我的遗传⑤:我的父亲是个海军将领,身体很好,我从不记得他在病榻上躺着过⑥。我的祖父身体也很好,八十六岁无疾而终。我的母亲却很瘦弱;常常头痛,吐血——这吐血的症候,我也得到,不是肺结核,而是肺气枝涨大,过劳或操心,都会发作——因此我童年时代记忆所及的母亲,是个极温柔,极安静的女人,不是作活计,就是看书,她的生活是非常恬淡的。 虽然母亲说过,我在会吐奶的时候,就吐过血,而在我的童年时代,并不曾发作过,我也不记得我那时生过什么大病,身体也好,精神也活泼,于是那七八年山陬海隅的生活,我多半是父亲的孩子,而少半是母亲的女儿⑦! 在我以先,母亲生过两个哥哥,都是一生下就夭折了,我的底下,还死去一个妹妹。我的大弟弟,比我小六岁。在大弟弟未生之前,我在家里是个独子。 环境把童年的我,造成一个“野孩子”,丝毫没有少女的气息。我们的家,总是住近海军兵营,或海军学校。四围没有和我同年龄的女伴,我没有玩过“娃娃”,没有学过针线,没有搽过脂粉,没有穿过鲜艳的衣服,没有戴过花⑧。 反过来说,因着母亲的病弱,和家里的冷静,使得我整天跟在父亲的身边,参加了他的种种工作与活动,得到了连一般男子都得不到的经验。为一切方便起见,我总是男装,常着军服。父母叫我“阿哥”,弟弟们称呼我“哥哥”,弄得后来我自己也忘其所以了。 父亲办公的时候,也常常有人带我出去,我的游踪所及,是旗台,炮台,海军码头,火药库,龙王庙。我的谈伴是修理枪炮的工人、看守火药库的残废兵士、水手、军官,他们多半是山东人,和蔼而质朴,他们告诉我以许多海上新奇悲壮的故事。有时也遇见农夫和渔人,谈些山中海上的家常。那时除了我的母亲和父亲同事的太太们外,几乎轻易见不到一个女性。 四岁以后,开始认字。六七岁就和我的堂兄表兄们同在家里读书。他们比我大了四五岁,仍旧是玩不到一处,我常常一个人走到山上海边去。那是极其熟识的环境,一草一石,一沙一沫,我都有无限的亲切。我常常独步在沙岸上,看潮来的时候,仿佛天地都飘浮了起来!潮退的时候,仿佛海岸和我都被吸卷了去!童稚的心,对着这亲切的“伟大”,常常感到怔忡⑨。黄昏时,休息的军号吹起,四山回响,声音凄壮而悠长,那熟识的调子,也使我莫名其妙的要下泪,我不觉得自己的“闷”,只觉得自己的“小”。 因着没有游伴,我很小就学习看书,得了个“好读书,不求甚解”的习惯。我的老师很爱我,常常教我背些诗句,我似懂似不懂的有时很能欣赏。比如那“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我独立山头的时候,就常常默诵它。 离我们最近的城市,就是烟台,父亲有时带我下去,赴宴会,逛天后宫,或是听戏。父亲并不喜听戏,只因那时我正看《三国》,父亲就到戏园里点戏给我听,如《草船借箭》,《群英会》,《华容道》等。看见书上的人物,走上舞台,虽然不懂得戏词,我也觉得很高兴。所以我至今还不讨厌京戏。 再大一点,学会了些精致的淘气⑩,我的玩具已从铲子和沙桶,进步到蟋蟀罐同风筝,我收集美丽的小石子,在磁缸里养着,我学作诗,写章回小说,但都不能终篇,因为我的兴趣,仍在户外,低头伏案的时候很少。 父亲喜欢种花养狗,公余之暇,这是他唯一的消遣。因此我从小不怕动物,对于花木,更有普遍的爱好。母亲不喜欢狗,却也爱花,夏夜我们常常在豆棚花架下,饮啤酒,汽水,乘凉。母亲很早就进去休息,父亲便带我到旗台上去看星,他指点给我各个星座的名称和位置。他常常说:“你看星星不是很多很小,而且离我们很远么?但是我们海上的人一时都离不了它。在海上迷路的时候看见星星就如同看见家人一样。”因此我至今爱星甚于爱月。 父亲又常常带我去参观军舰,指点给我军舰上的一切,我只觉得处处都是整齐,清洁,光亮,雪白;心里总有说不出的赞叹同羡慕。我也常得亲近父亲的许多好友,如萨镇冰先生,黄赞侯先生。他们都是极严肃,同时又极慈蔼,生活是那样纪律,那样恬淡,他们也作诗,同父亲常常唱和,他们这一班人是当时文人所称为的“裘带歌壶,翩翩儒将”。我当时的理想,是想学父亲,学父亲的这些好友,并不曾想到我的“性”阻止了我作他们的追随者⑪。 这种生活一直连续到了十一岁,此后我们回到故乡——福州——去,生活起了很大的转变。我也不能不感谢这个转变!十岁以前的训练,若再继续下去,我就很容易变成一个男性的女人,心理也许就不会健全。因着这个转变,我才渐渐的从父亲身边走到母亲的怀里,而开始我的少女时期了。 童年的印象和事实,遗留在我的性格上的,第一是我对于人生态度的严肃,我喜欢整齐,纪律,清洁的生活,我怕看怕听放诞,散漫,松懈的一切。 第二是我喜欢空阔高远的环境,我不怕寂寞,不怕静独,我愿意常将自己消失在空旷辽阔之中。因此一到了野外,就如同回到了故乡,我不喜城居,怕应酬,我没有城市的嗜好。 第三是我不喜欢穿鲜艳颜色的衣服,我喜欢的是黑色,蓝色,灰色,白色。有时母亲也勉强我穿过一两次稍为鲜艳的衣服,我总觉得很忸怩,很不自然,穿上立刻就要脱去,关于这一点,我觉得完全是习惯的关系,其实在美好的品味之下,少女爱好天然,是应该“打扮”的! 第四是我喜欢爽快,坦白,自然的交往。我很难勉强我自己做些不愿意做的事,见些不愿意见的人,吃些不愿意吃的饭!母亲常说这是“任性”之一种,不能成为“伟大”的人格⑫。 第五是我一生对于军人普遍的尊敬,军人在我心中是高尚,勇敢,纪律的结晶。关系军队的一切,我也都感到兴趣。 说到童年,我常常感谢我的好父母,他们养成我一种恬淡,“返乎自然”的习惯,他们给我一个快乐清洁的环境,因此,在任何环境里都能自足,知足。我尊敬生命,宝爱生命,我对于人类没有怨恨,我觉得许多缺憾是可以改进的,只要人们有决心,肯努力。 我不但常常感念我的父母,我也常常警惕我们应当怎样做父母。 My Childhood ◎ Bing Xin People are generally inclined to cherish the memory of their childhood.Be it happy or sad, it is always regarded as the most signific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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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ng Xin’s Essay: Stars on a Snowy Night–冰心《雨雪时候的星辰》

雨雪时候的星辰 〔8〕 ◎ 冰心 寒暑表降到冰点下十八度的时候,我们也是在廊下睡觉。每夜最熟识的就是天上的星辰了。也不过只是点点闪烁的光明,而相看惯了,偶然不见,也有些想望与无聊 〔9〕  。 连夜雨雪,一点星光都看不见 〔10〕  。荷和我 〔11〕  拥衾对坐,在廊子的两角,遥遥谈话。 荷指着说 〔12〕  :“你看维纳斯(Venus)升起来了!”我抬头望时 〔13〕  ,却是山路转折处 〔14〕  的路灯。我怡然一笑,也指着对山的一星灯火说:“那边是丘比特(Jupiter)呢!” 愈指愈多。松林中射来零乱的风灯,都成了满天星宿。真的,雪花隙里,看不出天空和森林的界限,将繁灯当作繁星,简直是抵得过 〔15〕  。 一念至诚的将假作真,灯光似乎都从地上飘起。这幻成的星光,都不移动,不必半夜梦醒时,再去追寻它们的位置。 于是雨雪寂寞之夜,也有了慰安了! Stars on a Snowy Night ◎ Bing Xin The thermometer had dropped to 18 degrees below zero, but we still chose to sleep in the porch as usual. In the evening, the most familiar sight to me would be stars in the sky. Though they wer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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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ng Xin’s Essay: Smile –冰心《笑》

笑 ◎ 冰心 雨声渐渐的住了,窗帘后隐隐的透进清光来。推开窗户一看,呀!凉云散了,树叶上的残滴,映著月儿,好似萤光千点 〔1〕  ,闪闪烁烁的动着。——真没想到苦雨孤灯之后,会有这么一幅清美的图画! 〔2〕 凭窗站了一会儿,微微的觉得凉意侵入。转过身来,忽然眼花缭乱,屋子里的别的东西,都隐在光云里;一片幽辉,只浸着墙上画中的安琪儿 〔3〕  。——这白衣的安琪儿,抱着花儿,扬着翅儿,向着我微微的笑。 “这笑容仿佛在那儿看见过似的,什么时候,我曾……”我不知不觉的便坐在窗口下想,——默默的想。 严闭的心幕,慢慢的拉开了,涌出五年前的一个印象。——一条很长的古道。驴脚下的泥,兀自滑滑的。田沟里的水,潺潺的流着。近村的绿树,都笼在湿烟里。弓儿似的新月,挂在树梢 〔4〕  。一边走着,似乎道旁有一个孩子,抱着一堆灿白的东西。驴儿过去了,无意中回头一看。——他抱着花儿,赤着脚儿,向着我微微的笑。 “这笑容又仿佛是那儿看过似的!”我仍是想——默默的想 〔5〕  。 又现出一重心幕来,也慢慢的拉开了,涌出十年前的一个印象。——茅檐下的雨水,一滴一滴的落到衣上来。土阶边的水泡儿 〔6〕  ,泛来泛去的乱转。门前的麦垅和葡萄架子,都濯得新黄嫩绿的非常鲜丽。——一会儿好容易雨晴了,连忙走下坡儿去。迎头看见月儿从海面上来了,猛然记得有件东西忘下了,站住了,回过头来。这茅屋里的老妇人——她倚着门儿,抱着花儿,向着我微微的笑。 这同样微妙的神情,好似游丝一般,飘飘漾漾的合了拢来,绾在一起。 这时心下光明澄静,如登仙界 〔7〕  ,如归故乡。眼前浮现的三个笑容,一时融化在爱的调和里看不分明了。 Smile ◎ Bing Xin As the rain gradually ceased to patter, a glimmer of light began to filter into the room through the window curtain. I opened the window and looked out. Ah, the rain clouds had vanished and the remaining raindrops on the tr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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