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ng Ling

彭德怀速写 ◎ 丁玲 “一到战场上，我们便只有一个信心(1)，几十个人的精神注在他一个人身上，谁也不敢乱动(2)，就是刚上火线的(3)，也因为有了他的存在而不懂得害怕。只要他下一声命令‘去死！’我们就找不到一个人不高兴去迎着看不见的死(4)而勇猛地冲上去！我们是怕他的，但我们更爱他！” 这是一个二十四岁的青年政治委员告诉我的，当他述说着这一段话的时候，发红的脸上隐藏不住他的兴奋。他说的是谁呢？就是现在我所要粗粗画几笔的彭德怀同志，他现在正在前方担任前敌副总指挥的工作。 穿的是最普通的红军装束，但在灰色的布的表面上，薄薄浮着一层黄的泥灰和黑色的油(5)，显得很旧，而且不大适宜(6)，不过在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脸色是看不清的，因为常常都有许多被寒风所摧毁的小裂口布满着，但在不能成为漂亮的脸上(7)有两个黑的、活泼的眼珠转动，看得见有在成人脸上找不到的天真和天真的顽皮。还有一张颇大的嘴，充分表示着顽强，这是属于革命的无产阶级的顽强的神情。每一遇到一些青年的干部或是什么下级同志的时候，看得出那些昂昂的心(8)都在他的那种最自然诚恳的握手里温柔了起来(9)。他有时也同这些人开着玩笑，说着一些粗鲁无伤的笑话，但更多的时候是耐烦地向他们解释着许多政治上工作上的问题，恳切地显着一个对同志间的勉励。这些听着的人便望着他，心在那些话里沉静了起来，然而同时又更奋起了！但一当他不说话沉思着什么的时候，周围便安静了，谁也惟恐惊扰了他。有些时候他的确使人怕的，因为他对工作是严厉的，虽说在一切生活上是马马虎虎(10)，不过这些受了很凶的批评的同志却会更爱他的。 拥着一些老百姓的背，揉着它们，听老百姓讲家里事。举着大拇指在那些朴素的脸上摇晃着(11)说：“呱呱叫你老乡好的很……”他们也会拍着他，或是将烟杆去送到他的嘴边，那怕他总是笑着推着来拒绝了。后来他走了，但他的印象却永远留在那简单的纯洁的脑子中。 A Brief Sketch of Peng Dehuai ◎ Ding Ling “Once on the battlefield，we begin to trust only one man．Scores of us will focus our attention on him and none dare to slack off．Even newcomers to the battlefront will throw aside all fears so long as he is present．Wh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