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u Baiyu’s Essay: A White Butterfly —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刘白羽《白蝴蝶之恋》
白蝴蝶之恋[1] ◎ 刘白羽 春意甚浓了,但在北方还是五风十雨,春寒料峭,一阵暖人心意的春风刚刚吹过,又来了一片沁人心脾的冷雨。 我在草地上走着,忽然,在鲜嫩的春草上看到一只雪白的蝴蝶。蝴蝶给雨水打落在地面上。沾湿的翅膀轻微地簌簌颤动着,张不开来。它奄奄一息,即将逝去。但它白得像一片小雪花,轻柔纤细,楚楚动人,多么可怜呀! 它从哪儿来?要飞向哪儿去?我痴痴望着它[2]。忽然像有一滴圣洁的水滴落在灵魂深处,我的心灵给一道白闪闪的柔软而又强烈的光照亮了。 我弯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白蝴蝶捏起来[3],放在手心里。 这已经冷僵了的小生灵发蔫了,它的细细的脚动弹了一下,就歪倒在我的手中。 我用口呵着气,送给它一丝温暖,蝴蝶渐渐甦醒过来。它是给刚才那强暴的风雨吓懵了吧?不过,它确实太纤细了,你看,那白茸茸的像透明的薄纱的翅膀[4],两根黑色的须向前伸展着,两点黑漆似的眼睛,几只像丝一样细的脚。可是,这纤细的小生灵,它飞翔出来是为了寻觅什么呢?在这阴晴不定的天气里,它表现出寻求者何等非凡的勇气。 它活过来了,我竟感到无限的喜悦。 这时,风过去了,雨也过去了。太阳用明亮的光辉照满宇宙,照满人间,一切都那样晶莹,那样明媚,树叶由嫩绿变成深绿了,草地上开满小米粒那样黄的小花朵。我把蝴蝶放在盛满阳光的一片嫩叶上。我向草地上漫步而去了。但我的灵魂里在呐喊——开始像很遥远、很遥远……,我还以为天空中又来了风、来了雨,后来我才知道就在我的心灵深处:你为什么把一个生灵弃置不顾?……于是我折转身又走回去,又走到那株古老婆娑的大树那儿。谁知那只白蝴蝶缓缓地、缓缓地在树叶上蠕动呢!我不惊动它,只静静地看着。阳光闪发着一种淡红色,在那叶片上颤悸、燃烧,于是带来了火、热、光明、生命,雨珠给它晒干了,风沙给它扫净了,那树叶像一片绿玻璃片一样透明、清亮。 我那美丽的白蝴蝶呀!我那勇敢的白蝴蝶呀!它试了几次,终于一跃而起,展翅飞翔,活泼伶俐地在我周围翩翩飞舞了好一阵,又向清明如洗的空中冉冉飞去,像一片小小的雪花,愈飞愈远,消失不见了。 这时,一江春水在我心头轻轻地荡漾了一下[5]。在白蝴蝶危难时我怜悯它,可是当它真的自由翱翔而去时我又感到如此失落、怅惘,“唉!人啊人……”[6]我默默伫望了一阵,转身向青草地走去。 刘白羽(1916—2005),北京人,现代著名小说家、散文家。他幼时当过学徒,14岁上学,1936年毕业于北平民国大学中文系,1938年到延安。整个解放战争期间任新华社随军记者,抗美援朝期间两次奔赴朝鲜战场,以军旅作家著称。新中国成立后,从事文化领导工作,同时仍致力于创作,作品丰硕,所著《芳草集》获全国优秀散文(集)奖。在名篇《白蝴蝶之恋》中,他通过对一只受伤的白蝴蝶的情感倾注,表达了对生命和大自然的热爱与关注。文章笔触委婉细腻,诗意浓郁。 [1]文章题目“白蝴蝶之恋”可译为My Attachment to a White Butterfly或My Tender Care for a White Butterfly,现译A White Butterfly,取其简明。 [2]“我痴痴望着它”意同“我呆呆地看着它”、“我茫然凝视着它”等,可译为I stared at it blankly(或vacantly)。 [3]“我弯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白蝴蝶捏起来”译为I bent down to gingerly pick it up with my fingers。“捏起来”不能译为to pick it up with my hand,因“捏”的意思是“用手指夹”。又“小心翼翼”译为gingerly,意同very carefully或very cautiously。 [4]“薄纱的翅膀”可译为gauzy wings,现译为gossamer-like wings,其中gossamer作“薄纱”解,是英国文学经典中常见用语。 [5]“这时,一江春水在我心头轻轻地荡漾了一下”不宜直译,现结合上下文,按“这时,我忽然有些感伤”之意译为Meanwhil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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