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o Yuanming

乙巳岁三月为建威参军使都经钱溪 我不践斯境，岁月好已积。 晨夕看山川，事事悉[1]如昔。 微雨洗高林，清飙矫[2]云翮[3]。 眷彼品物[4]存，义风[5]都未隔。 伊[6]余何为者，勉励从兹役？ 一形[7]似有制[8]，素襟不可易。 园田日[9]梦想，安得久离析？ 终怀在归舟[10]，谅哉宜霜柏。 公元405年，陶渊明41岁。年初，陶渊明担任江州刺史刘敬宣（建威将军）的参军，三月奉差使去京都建康，这诗是途中泊舟于钱溪（今安徽省贵池东梅根港）所作。“事事悉如昔”指事事未变如往昔，说明诗人曾经来过这里，旧地重游。“素襟不可易”指平素的胸襟是不可改变的。诗人触景生情、寓情于景的手法来表达想要归隐田园的意念，暗指退出仕途的决心。“谅哉宜霜柏”指霜中松柏自挺立，表达诗人像霜后的松柏一样，保持着高尚的情操和品德。 注释： [1]悉：都。 [2]矫：抬起，举起。 [3]翮（hé）：指代鸟的翅膀。 [4]品物：万物。 [5]义风：适宜的风。 [6]伊：语气助词，无意义。 [7]一形：一身，即诗人本身。 [8]制：为……所制，限制。 [9]日：天天，每天。 [10]归舟：逯（lù）本作（逯钦立对《陶渊明集》的注释）“壑（hè）舟”。壑舟：深谷激流中的小舟，喻流逝不停的时间。语出《庄子·大宗师》:“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也。”后以“壑舟”比喻在不知不觉中事物不停地变化、迁移。 Qian Stream Revisited How long have I not visited here? Days have piled up into a year. Dawn to dusk I see hills and streams, Scenes are revived as in old dreams. In fine […]

归去来[1]兮[2]辞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既自以心为形役，奚[3]惆怅而独悲！ 悟以往之不谏[4]，知来者之可追[5]。 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舟遥遥[6]以轻飏[7]，风飘飘而吹衣。 问征夫以前路，恨[8]晨光之熹微。 乃瞻衡宇，载欣载[9]奔。 僮仆欢迎，稚子候门。 三径就[10]荒，松菊犹存。 携幼入室，有酒盈樽。 引壶觞以自酌，眄[11]庭柯以怡颜。 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12]之易安。 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 策[13]扶老[14]以流憩[15]，时矫首而遐观。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16]。 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 世与我而相违，复驾言兮焉求？ 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 农人告余以春及，将有事于西畴。 或命巾车， 或棹孤舟。 既窈窕[17]以寻壑，亦崎岖而经丘。 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 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18]。 已矣乎[19]， 寓形[20]宇内[21]复几时？ 曷[22]不委心[23]任去留[24]？ 胡为乎遑遑[25]欲何之？ 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 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 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 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 公元405年，陶渊明41岁。诗人从29岁起开始出仕，任官13年，一直厌恶官场，向往田园。在41岁时，最后一次出仕，做了80多天的彭泽令即辞官回家，以后再也没有出来做官。辞官后并作得此诗，以明心志。（辞前有序，说明了诗人出仕和自免去职的原因。本文直见正文，在此略提序。） “归去来兮”开门见山，意为“回家去吧！”，第一段表现出诗人对人生的大彻大悟及归田之决心。在诗人的意识中，田园是人类生命的根，是自由生活的象征。他看穿了官场的污浊，不愿同流合污；认识到仕途即迷途，幸而践之未远，回头不迟；一种悔悟和庆幸之情溢于言表。 “乃瞻衡宇，载欣载奔”说的是诗人一看见家门，高兴得奔跑，尽显天真。第二段可以看出诗人归家后僮仆、孩子、妻子欣喜并做隆重欢迎以及诗人的愉悦之情。看见园中景色，使诗人欣慰于自己本性的犹存，写尽饮酒自乐和傲然自得的情景。有贤淑的妻子、温馨的家庭，表明知足常乐之态亦有孤介傲岸之势。 “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说的是“回来呀，我要跟世俗之人断绝交游”。第三段借景抒情，诗人羡慕自然界的万物一到春天便生长茂盛，感叹自己的一生行将结束。 “已矣乎！寓形宇内复几时”说的是“算了吧！活在世上还能有多久？”。诗人否定了世俗政治社会，亦摒弃了宗教彼岸世界，要在自己的生活中求得人生之意义、实现人生之价值，让自己的生命始终顺应自然之道，是诗人的理想人生。诗人的人生态度是认真的、现世的，这是超越的境界，同时也是脚踏实地的。 注释： [1]来：助词，无义。 [2]兮：语气词，无义。 [3]奚：为什么。 [4]谏：劝谏，挽回。 [5]追：追回，补救。 [6]遥遥：顺着水流飘荡的样子。 [7]飏（yánɡ）：形容船在水中行驶的轻快。 [8]恨:遗憾。 [9]载……载……：一边……一边…… [10]就：接近，就要。 [11]眄（miǎn）：斜着看，这里指随便看看。 [12]容膝：只容得下膝盖的地方，形容房子很小。 [13]策：拄着。 [14]扶老：手杖。 [15]流憩：到处走走歇歇。

形影神  （三首其一：形赠影） 天地长不没，山川无改时。 草木得常理，霜露荣悴之[1]。 谓人最灵智，独复不如兹。 适[2]见在世中，奄去[3]靡归期。 奚[4]觉无一人，亲识岂相思？ 但余平生物，举目情凄洏[5]。 我无腾化术，必尔不复疑。 愿君取吾言，得酒莫苟[6]辞！ 这三首诗大约作于公元413年，陶渊明当时49岁。形神问题是中国哲学中的一个重要命题，陶渊明笃守先世崇奉之天师道信仰，故以道家自然观为立论之本。既不同于魏晋时期的自然崇仰者，又不同于魏晋时期的尊奉孔孟、标举名教者；而诗人既接受了老庄的思想，又有感于晋宋之际的社会现实，于是创作一种新的自然说。故用寓言的形式以形、影、神三者之间的相互问答来展开论述，可谓奇思异想，令这一哲学上的讨论富有生动活泼的意趣，而在这三首诗中亦表达了他的人生哲学。 “天地长不没，山川无改时”，形体对影子说天地长久，永远不会湮灭，山川走形，永远不会变更。“谓人最灵智，独复不如兹”说的是身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却不能如此。然而人活在世上，就像匆匆的过客，之前还在世间相见，可转眼就去了另一个世界，于这个大世界来说，走了一个人，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但是亲戚朋友，哪有不思念的！形体说自己没有飞天成仙的本领，影子也不必怀疑我最终的归宿，劝告影子在醉乡寻求暂时的欢乐。诗人依托旧自然说的观点展现对话，其主旨在于说明人生之短暂，不如自然之永恒。 注释： [1]荣悴之：使它盛开与凋零。之：指草木。 [2]适：刚刚，刚才。 [3]奄去：突然消失，指死亡。 [4]奚：谁。 [5]洏（ér）：眼泪流下的样子。 [6]苟：轻率，随意。 Body, Shadow and Spirit  (Body to Shadow) The sky and earth will last forever; Streams flow and mountains spread as ever. As a rule, drooping plants may renew, Withered by frost and revived by dew. If

形影神  （三首其二：影答形） 存生不可言，卫生每苦拙。 诚愿游昆华[1]，邈然兹道绝。 与子相遇来，未尝异悲悦。 憩荫若暂乖[2]，止日[3]终不别。 此同既难常，黯尔[4]俱时灭。 身没名亦尽，念之五情[5]热。 立善[6]有遗爱，胡为不自竭？ 酒云能消忧，方此讵[7]不劣？ 这首诗为影子回答形体“存生不可言，卫生每苦拙”，指想寻求长生不老来维持生命是不可靠的，但是保养生命健康，也很苦恼，没有好的方法。影子以依托主名教者的口吻而对旧自然说提出其对人生的看法，长生不可期，神仙不可求，意在指责主自然说观点的那些人的虚无荒诞。“立善有遗爱”，因人死生无常，名同身亡，故主张由立善而留名，希望通过精神上的长生来达到永恒，美名得以流芳百世，万古长存。 注释： [1]昆华：昆仑山和华山，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 [2]乖：分开。 [3]止日：在太阳下。 [4]黯尔：黯然无光，心神十分沮丧的样子。 [5]五情：泛指人的感情。 [6]立善：时有三不朽：立言、立功、立德，三者总称立善。 [7]讵（jù）：难道。 Body, Shadow and Spirit  (Shadow to Body) A man’s life cannot last forever; It is hard even to live long. You like immortal land as ever. Can you tell the way not to go wrong? Our

形影神  （三首其三：神释） 大钧无私力，万理自森著。 人为三才[1]中，岂不以我故？ 与君虽异物，生而相依附。 结托既喜同，安得不相语？ 三皇[2]大圣人，今复在何处？ 彭祖[3]爱永年[4]，欲留不得住。 老少同一死，贤愚无复数[5]。 日醉或能忘，将非[6]促龄[7]具[8]？ 立善常所欣，谁当为汝誉？ 甚念伤吾生，正宜委运[9]去。 纵浪[10]大化[11]中，不喜亦不惧。 应尽便须尽，无[12]复独多虑! “大钧无私力，万理自森著”指大自然的造化没有偏爱谁，万物都按照自己的规律成长繁衍。而人类能跻身于天地人三才之中，也是因为神的缘故，神说自己与形和影虽然不相同，但生来就互相依附。就像与朋友对话一样说出自己的看法，“三皇大圣人，今复在何处”古时的三皇被称作大圣人，而今他们却在何处？其意在诋斥代表主名教者——影鼓吹的立善留名可以不朽的说法；“彭祖爱永年”意在破除代表主旧自然说者——形的长生求仙与沉湎醉乡的言论；最后提出纵浪大化，随顺自然；“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听从老天的安排吧，不必多虑。 这首诗即体现了诗人新自然说的主张，又借神的话批评了代表旧自然说的形和代表名教说的影，可谓妙哉！ 注释： [1]三才：指天、地、人。 [2]三皇：古代传说中的三个帝王，说法不一，通常认为是神农、伏羲、燧人。 [3]彭祖：古代传说中的长寿者，生于夏代，一直活到了周朝，总共八百岁。爱：当是“受”字之讹（é），意思是彭祖享受了八百岁高龄。 [4]永年：长寿。 [5]数：气数，命运。 [6]将非：岂非，难道不是。 [7]促龄：促使人的寿命变短。 [8]具：器具，指酒。 [9]委运：顺遂自然。 [10]纵浪：放任自由，不受拘束。 [11]大化：宇宙，大自然。 [12]无：同“毋”，不要。 Body, Shadow and Spirit  (Spirit) Impartial is Heaven’s power high, All things follow its laws divine. Man levels up with earth and sky. Is it not

九日闲居 世短意常多，斯人[1]乐久生。 日月依辰至，举[2]俗爱其名。 露凄暄风[3]急，气澈天象明。 往燕无遗影，来雁有余声。 酒能祛百虑，菊解制颓龄[4]。 如何蓬庐士，空视时运倾[5]。 尘爵耻虚罍，寒华徒自荣。 敛襟独闲谣，缅焉起深情。 栖迟[6]固多娱，淹留岂无成[7]！ 公元419年或之后，此时陶渊明已过55岁。据《宋书·陶潜传》记载陶渊明归隐后闲居家中，某年九月九日重阳节，宅边的菊花正开，然因家贫无酒，正在惆怅感伤之际，忽然时任江州刺史的王宏派人送来了酒，诗人也不推辞，开怀畅饮。“世短意常多”指人生短促，其意在表达人生在世不过白驹过隙，诗中“九”通“久”，人们对它的喜爱体现了对长生的渴求，诗人以九月九来感叹人生。“尘爵耻虚罍，寒华徒自荣”指诗人感叹自己有菊无酒，空负良辰美景，暗指诗人贫寒潦倒的处境和已经寥落的心情。“敛襟独闲谣”指整理衣襟独自悠然歌咏，说明诗人对人生价值有了新的审视，暗喻了他对晋宋易代的悲愤，以及对前朝的留恋。 注释： [1]斯人：人人。 [2]举：整个，全部。 [3]暄风：温暖的风。 [4]颓龄：暮年。 [5]倾：斜，引申为变迁。 [6]栖迟：隐居而游玩休憩的意思。栖：住宿；迟：迟缓。 [7]淹留岂无成：反用《楚辞·九辨》“蹇（jiǎn）淹留而无成”，意思是长期归隐，难道就会一事无成？淹留：长时间停留，指长期隐退。 Written at Leisure on Double Ninth Day Life is short, full of cares and sighs; On earth men still wish to live long. In time sun and moon sink and rise But we like the Double

归园田居  （五首其四） 久去山泽游，浪莽[1]林野娱。 试携子侄辈，披榛步荒墟。 徘徊丘垄间，依依[2]昔人居。 井灶有遗处，桑竹残杇[3]株。 借问采薪者，此人皆焉如[4]？ 薪者向我言，死没[5]无复余。 一世[6]异朝市，此语真不虚。 人生似幻化，终当归空无。 “久去山泽游”指离山泽去做官已经很久，说明诗人归田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同时也是对误落尘网中的回顾。“试携子侄辈，披榛步荒墟”，携着我的儿女侄子们拨开树丛漫步荒墟；诗人与家人同游，可见其游兴之浓，而句末的“荒墟”二字承上启下，引出了后面的所见、所问、所感。通过描写游历废墟以及同砍柴人之间的对答，表达了诗人不胜沧桑、人生无常的感慨。“人生似幻化，终当归空无”阐释着人生有盛则有衰、有生则有死这样一个无可逃避的事物规律和自然法则。诗句看似平平淡淡，但所蕴藏的哲理意义极深，从中可以看到诗人内心的境界、智慧的灵光及其对世事、人生的了悟。 注释： [1]浪莽：空旷。 [2]依依：隐约。 [3]杇（wū）：粉刷。 [4]焉如：到哪里去了。 [5]没：死。一作“殁”。 [6]一世：三十年为一世。 Return to Nature  (IV) Having long left hills and streams, how I love to roam in woody place! Coming with sons and nephews, now Through hazels I see ruined trace. I pace up and down on waste

归园田居  （五首其三）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1]锄归。 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 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说的是南山下田野里种植豆子，结果是草茂盛豆苗稀疏，说明诗人对耕种缺乏经验。但诗人却未灰心丧气，甚至在田地里从早忙到晚。“带月荷锄归”说的是暮色降、披月光扛锄回去，体现了中华民族自古以来的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精神。“夕露沾我衣”显示出了从事农业劳动的艰苦，同时表明诗人终生归隐的意愿，虽辛苦但很愉快。“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说明陶渊明不在乎衣服被露水打湿，尽管田园生活很艰苦，可是诗人却愿意在这样的田园生活中回归自我，而不让自己迷失在黑暗的官场，保持着心灵的纯洁，体现诗人超脱于世俗的精神境界。 注释： [1]荷：扛着。 Return to Nature  (III) I sow my beans ’neath Southern Hill, Bean shoots are lost where weeds o’er grow. I weed at dawn though early still; I plod home with my moonlit hoe. The path is narrow, grasses tall, With evening dew my clothes wet. To

归园田居  （五首其二） 野外罕人事，穷巷寡轮鞅[1]。 白日掩荆扉，虚室绝尘想。 时复墟曲[2]中，披[3]草共来往。 相见无杂言，但道桑麻长。 桑麻日已长，我土日已广。 常恐霜霰至，零落同草莽。 “虚室绝尘想”指独处在空室中不生杂想，暗含摆脱世俗束缚的喜悦。“相见无杂言，但道桑麻长”指相见时不谈论世俗之事，只说道桑麻的生长情况。诗人是喜悦的，诗人的乡居生活总体来说是平静安宁的，但是他的心情也会有喜有忧。“常恐霜霰至，零落同草莽”，诗人生怕自己辛勤劳动的成果毁于一旦，心怀恐惧，说明了作者此时心中亦乐亦忧的乃是作物与耕地，展现了诗人明澈的心灵，纯朴的感情。 注释： [1]轮鞅：指车马。 [2]墟曲：田野。 [3]披：拨开。 Return to Nature  (II) In countryside few care about the State, Nor Wheels nor hooves are heard in the deep gloom. By broad daylight I close my wicket gate; No worldly dust invades my vacant room. Sometimes I go along the winding

归园田居  （五首其一） 少[1]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误落尘网中，一去[2]三十年，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开荒南野际，守拙[3]归园田。 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 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 暧暧[4]远人村，依依[5]墟里[6]烟。 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 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 久在樊笼[7]里，复得返自然。 公元405年，陶渊明在江西彭泽辞官后，回到家中作《归园田居》诗一组，共五首，描绘田园风光的美好与农村生活的淳朴愉悦，以及归隐后的心情。对于诗人来说，人生的道路只有两条任他选择：一条是出仕做官，有俸禄保证其生活，可是必须违心地与世俗同流合污；另一条是归隐田园，靠躬耕劳动维持生存，这样可以做到任性存真、坚持操守。 “误落尘网中”指错误地落入仕途罗网，反映诗人对官场生活的厌倦。“守拙归园田”指依着拙朴的心性归耕田园。诗人以近景和远景来投射出乡村的幽静逍遥与上层社会的虚伪欺诈形成鲜明对比。“复得返自然”总算又归返林山；诗人三次着重强调归田之心，体现诗人精神上的追求是自由和独立的。 注释： [1]少：年轻的时候。 [2]去：离开。 [3]守拙：坚守节操。 [4]暧暧：朦胧的样子。 [5]依依：轻柔缓慢地升起。 [6]墟里：村庄。 [7]樊笼：鸟笼，这里比喻官场生活。 Return to Nature  (I) While young, I was not used to worldly cares, And hills became my natural compeers. But by mistake I fell in mundane snares, And was thus entangled for thirt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