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023

  听蜀僧濬[1]弹琴 蜀僧抱绿绮[2]， 西下峨眉峰。 为我一挥手， 如听万壑松[3]。 客心洗流水[4]， 余响[5]入霜钟[6]。 不觉碧山暮， 秋云暗几重？ 《听蜀僧濬弹琴》是李白写音乐的一首五言律诗。李白是四川人，对故乡一往情深。他对峨眉山来的和尚情有独钟，一听他挥手弹起名贵的绿绮琴来，就像听到万山中松涛起伏一样。松风琴韵像流水般洗净了他的凡心俗念，余音袅袅，不绝如缕。琴声和霜降时的寺庙晚钟融合在一起，听来大有高山流水遇知音之感。不知不觉，琴声更融入了碧山秋云之中，似乎天地都在和琴声共鸣了。这是一首表现弹者和听者心灵交流的好诗。 注释： [1]蜀僧濬：即蜀地名濬的僧人。 [2]绿绮：琴名。 [3]万壑松：指万壑松声。此处以万壑松声比喻琴声。 [4]流水：语意双关，既是对僧濬琴声的实指，又暗用了伯牙善弹的典故。 [5]余响：指琴的余音。 [6]霜钟：指钟声。 On Hearing a Monk from Shu[1]Playing His Lute A monk from Shu his green lute brings, Coming down the west peak of Mount Brow. He sweeps his fingers o’er its strings, I hear the wind through pine-trees […]

  战城南 去年战， 桑干[1]源； 今年战， 葱河[2]道。 洗兵[3]条支[4]海上波， 放马天山雪中草。 万里长征战， 三军尽衰老。 匈奴以杀戮为耕作， 古来惟见白骨黄沙田。 秦家筑城备胡处， 汉家还有烽火燃。 烽火燃不息， 征战无已时。 野战格斗死， 败马号鸣向天悲。 乌鸢[5]啄人肠， 衔飞上挂枯树枝。 士卒涂草莽， 将军空尔为。 乃知兵者是凶器， 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天宝年间（742—756），唐玄宗轻启战端，给百姓带来深重的灾难。有人说李白的写作风格是开门见山，在此诗中的确是这样，开篇即以战始，直接抨击了当权者穷兵黩武，好杀伐之功，以致连年征战。左思《魏都赋》描写曹操讨灭群雄、威震寰宇的气势时说：“洗兵海岛，刷马江洲。”李白借用其意，说明军队征讨太远。不敢想象，等这些远征万里的青壮年两鬓斑白回到家中时，家中还有几人。而比起那永远没有机会回来的人，即使“归来头白还戍边”，他们也还算幸运的。匈奴人不务耕作，专事征战掠夺。秦时防备匈奴的长城，汉代仍然烽火常燃。长久的军事斗争，使大量的青壮年白白牺牲，残尸曝烈日，流血涂野草，换来的只是“将军空尔为”，揭露了为官者为博取功名不惜“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残酷本性。诗以《六韬》“圣人号兵为凶器，不得已而用之”做结尾，来总结历史经验，劝当道者不要滥用武功。 注释： [1]桑干：即桑干河，为今永定河之上游，于今河北省西北部和山西省北部。 [2]葱河：葱河即葱岭河。今有南北两河。南名叶尔羌河，北名喀什噶尔河。 [3]洗兵：洗去战斗后兵器上的污秽。 [4]条支：汉西域古国名。在今伊拉克底格里斯河、幼发拉底河之间。此泛指西域。 [5]鸢（yuān）：即老鹰，属于鹰科的一种小型的鹰，常啄食腐尸烂肉。 Fighting South of the Town Last year we fought At River’s source; This year we fight Along its course. We’ve washed our swords in

  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 杨花[1]落尽子规[2]啼， 闻道龙标[3]过五溪[4]。 我寄愁心与明月， 随风直到夜郎[5]西。 王昌龄因不拘细节，被贬黜到五溪之西的龙标（今天的湖南省怀化市沅陵县）。从他的诗句“一片冰心在玉壶”来看，对他的处分是太重的，因此李白写了这首诗寄给他。暮春时节，百花凋残，杨花落尽，加上子规悲啼“不如归去”，这时李白听到王昌龄贬官的消息，见景生情，分外凄凉。但是两人一东一西，同看到的只有春风明月，于是李白就把明月人格化，托它把自己的相思之情带去千里之外，梦乡之西了。这是一首融情景、叙事于一炉的名作。 注释： [1]杨花：柳絮。 [2]子规：即杜鹃鸟，又称布谷鸟，相传其啼声哀婉凄切，甚至啼血。 [3]龙标：诗中指王昌龄，古人常用官职或任官之地的州县名来称呼一个人。 [4]五溪：是武溪、巫溪、酉溪、沅溪、辰溪的总称，在今湖南省西部。 [5]夜郎：唐代夜郎县，位于今湖南省怀化市沅陵县。 To Wang Changling Banished to the West All willow-down has fallen and sad cuckoos cry To hear you banished southwestward beyond Five Streams. I would confide my sorrow to the moon on high For it will follow you west of the Land

  渌水曲[1] 渌水明秋月， 南湖[2]采白苹[3]。 荷花娇欲语， 愁杀[4]荡舟人。 这首小诗写的是思念远人带来的愁绪。开局从一个明媚的秋日写起，粼粼波光中少女荡舟采苹。见荷花粉红娇嫩，含羞欲语，恰如少女的年纪清纯，只是荷花娇嫩尚有人观赏，而自己正当盛年却无人陪伴，莫名的愁绪涌来。也有人认为诗人是在用一贯的夸张手法，写自己荡舟湖上，见荷花如少女含羞欲语，让采苹的姑娘们非常不满，犹言荷花的美。 注释： [1]渌（lù）水曲：古乐府曲名；渌水：即绿水，清澈的水。 [2]南湖：即洞庭湖。 [3]白苹：一种水生植物，是多年生浅水草本，根茎在泥中，叶子浮在水面之上。 [4]愁杀：即“愁煞”，愁得不堪忍受的意思；杀：用在动词后，表示极度。 Song of Green Water O’er water green the autumn moon shines bright, On Southern Lake they gather lilies white. The lotus-blooms so lovely as to speak Outshine the bashful oarswomen’s fair cheek.

  越女词 （五首其五） 镜湖[1]水如月， 耶溪女如雪。 新妆荡新波， 光景[2]两奇绝。 镜湖在今天的浙江绍兴，若耶溪相传是西施浣纱的地方。溪水流入湖中，明净如月光的湖水，照着粉妆素裹的少女，波光人影相互辉映，景使人更美，人使景更丽。本诗是李白借美景写美人的佳作。 注释： [1]镜湖：又称鉴湖、庆湖，在今浙江省绍兴市会稽山北麓，周围三百里若耶溪北流入于镜湖。 [2]景（yǐnɡ）：同“影”。 Songs of the Southern Lass (V) The waves of Mirror Lake look like moonbeams; The maiden’s dress like snow on waterside. The rippling dress vies with the rippling stream, We know not which by which is beautified.

  越女词 （五首其三） 耶溪[1]采莲女， 见客棹歌[2]回。 笑入荷花去， 佯羞不出来。 这首诗写的是天真娇羞的采莲姑娘的形象。采莲女水中采莲，忽闻有客乘舟而来，赶紧掉转方向，躲进密密麻麻的荷丛之后，仿佛是因为怕羞而不敢见客一般。诗的题材和语言受南朝民歌影响，清新自然，返璞归真，令人神驰遐想。 注释： [1]耶溪：即若耶溪，在今浙江省绍兴市南。 [2]棹歌：划船时所唱之歌。 Songs of the Southern Lass (III) A maiden gathers lotus in the creek, Singing,she turns round,seeing passers-by. Smiling,she hides’mid lotus blooms her cheek And won’t appear again:she seems so shy.

  越女词 （五首其一） 长干[1]吴[2]儿女[3]， 眉目艳星月。 屐上足如霜， 不着鸦头袜[4]。 《越女词》共五首，是李白漫游吴越时的作品，描写吴越民间女子的容貌和服饰，显示出江南水乡的旖旎风光。诗的风格清新活泼，有浓厚的民歌色彩。这首诗描写吴家儿女美丽的容貌和活泼的姿态。词句不事雕琢，风格质朴，具有典型的太白诗风。 注释： [1]长干：地名，在今浙江北部。 [2]吴：吴地，在今长江下游江苏南部。 [3]儿女：此指女儿。 [4]鸦头袜：叉头袜。 Songs of the Southern Lass (I) The Southern lass is fair and bright, Her eyes and brows shame moon and stars. Her feet in sandals are frost-white, The crow-head shoes would look like scars.

  越中[1]览古 越王勾践破吴[2]归， 义士还家尽锦衣。 官女如花满春殿[3]， 只今惟有鹧鸪[4]飞。 唐代的越州在今天的浙江绍兴，是越王勾践建都的地方。公元前472年，越王勾践灭了吴王夫差，胜利归来，战士个个脱下盔甲，穿上锦衣，宫中美女个个如花似玉。这首诗和《苏台览古》不同，《苏台览古》两联都是兴衰对比，这首却是前三句写景，最后一句才写鹧鸪飞的荒凉景象。前面写乐景越有力，后面写哀景就一句顶三句了。 注释： [1]越中：指会稽，春秋时代越国曾建都于此。故址在今浙江省绍兴市。 [2]勾践破吴：此处指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终破吴国的故事。 [3]春殿：宫殿。 [4]鹧鸪：鸟名。形似母鸡，头如鹑，胸有白圆点如珍珠，背毛有紫赤浪纹，叫声凄厉。 The Ruin of the Capital of Yue The king of Yue[1]returned,having destroyed the foe, His loyal men came home,with silken dress aglow, His palace thronged with flower-like ladies fair; Now we see but a frock of partridges flying there. 注释： [1]The king of

  苏台[1]览古 旧苑荒台杨柳新， 菱歌[2]清唱[3]不胜春。 只今惟有西江月， 曾照吴王宫里人[4]。 公元742年，李白游姑苏台时作此诗。昔日的雕梁画栋，昔日的舞榭歌台，如今都已经荒废。莎翁的十四行诗中有一句最脍炙人口：“荒芜的歌场，曾是鸟儿啁啾的地方”，与此诗可谓异曲同工，极为传神地传达繁华尽逝后的萧瑟与荒凉。见证过这里繁花似锦的，如今只剩一轮明月，依旧照着断壁残垣。此诗既是作者对时过境迁、世事难料的感慨，也是对历史的喟叹。 注释： [1]苏台：即姑苏台，其旧址在今江苏省苏州市西南姑苏山上。 [2]菱歌：东南水乡老百姓采菱时唱的民歌。 [3]清唱：形容歌声婉转清亮。 [4]吴王宫里人：指吴王夫差宫廷里的嫔妃。 The Ruin of the Gusu Palace[1] Deserted garden,crumbling terrace,willows green, Sweet notes of Lotus Song cannot revive old spring. All are gone but the moon o’er West River that’s seen The ladies fair who won the favor of the king. 注释： [1]The Gusu Palace

  丁都护歌[1] 云阳[2]上征[3]去， 两岸饶商贾[4]。 吴牛[5]喘月时， 拖船一何苦！ 水浊不可饮， 壶浆半成土。 一唱都护歌， 心摧泪如雨。 万人凿磐石， 无由达江浒[6]。 君看石芒砀[7]， 掩泪悲千古！ 这是李白的《伏尔加河纤夫》。所用旧题本身就是凄切哀苦的。暑热时节，纤夫们拖船运石，穿着褴褛的衣衫，饮着浑浊的水，走过两岸富商云集繁华的河。不知何处传来《都护歌》，或许只是乐坊或茶楼酒肆的客人听腻了情歌艳曲，然而在纤夫们听来，不由得催人肺腑，泪如雨下。强烈的反差，深沉的笔触，表现了诗人对劳动人民的苦难命运的深切同情。 注释： [1]丁督护歌：一名“阿督护”，乐府旧题。 [2]云阳：今江苏丹阳。 [3]上征：指往北行舟。 [4]饶商贾（ɡǔ）：商人很多，指商业兴隆；贾，商人。 [5]吴牛：江淮间水牛。典故出自刘义庆《世说新语》：“臣犹吴牛，见月而喘。”刘孝标注：“今之水牛，唯生江淮间，故谓之吴牛也。南土多暑，而牛畏热，见月疑是日，所以见月则喘。” [6]江浒（hǔ）：江边。浒，水边。 [7]石芒砀（dànɡ）：形容又多又大的石头。芒砀，大而多貌。 Song of the Tow-men They tow a boat and upstream wade Between two shores alive with trade. Under the heat pants buffalo. O think what pain it is to tow! The water’s